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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冬上午十点多的阳光,是一天里最温柔的馈赠。没有盛夏的灼热,没有深冬的凛冽,暖洋洋洒在身上。只要闲着,我都喜欢出门走走,晒晒太阳,让身体分泌些血清素和多巴胺,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。
当我挎起腰包、装进手机、换上鞋,家里的Peanut(花生米)就像装了雷达,秒懂了我要出门的心思。她蹦跳着扒着裤腿,伸出小舌头舔我手背,那副萌萌的模样,活脱脱像在作揖讨好。
看着她急不可耐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,我知道这不只是怜悯,更是小狗激发了我大脑里的多巴胺和催产素。催产素常被称为“爱的荷尔蒙” ,就像我几年前写《我们家的“花生米” 》时提到的那样,照料猫狗能让人乐观阳光、身体健康,大脑分泌出的这种激素会让人精神振奋、气色变好。我带上小狗上车,直奔心心念念的 Union Hill Trailhead (Big Creek Greenway) 。
林间落叶铺地,阳光斑驳。我牵着Peanut 慢慢走,看她东嗅西闻,思绪忽然飞远了:人总在追问“我从哪里来” ,那眼前这个与我如此亲昵的小家伙,她的祖先是谁?又从何时何地走进了人类世界?
原来,狗是人类驯化的第一种动物,早于牛羊猪马,也早于农耕时代。
基因测序显示,现代灰狼与家犬基因相似度高达99.8%,两者甚至没有生殖隔离。但精确地说,狗并非直接由现代灰狼演变而来,而是与它共同起源于一支灭绝的古代灰狼,后来分道扬镳成了两个分支——现代灰狼和身边的狗其实是“兄弟关系”,而非“从属关系”。
约两三万年前的冰河时期,西伯利亚和欧亚大陆的荒野上,人类还过着狩猎采集的生活。那支古代灰狼里,总有几只胆大温顺的敢靠近营地,捡拾剩骨残肉。久而久之,默契诞生了:它们不必冒死搏杀猛兽,而人很快发现,这些狼的嗅觉与听觉灵敏百倍,夜里会自动充当营地的“警报器”。
人分给它们食物,它们替人守夜、追踪猎物,后来还帮人打猎、牧羊、拉雪橇,甚至在老式厨房里跑笼子转动烤炉。在极寒之地,狗拉雪橇比马更靠谱,马蹄易陷雪、出汗后毛发还会结冰。当年南极探险竞赛中,用狗拉雪橇的阿蒙森队赢下了比赛,而用马拉雪橇的斯科特队却在回程路上陷入绝境、失去了生命。几万年的朝夕相伴中,狗用实打实的本事,成了人类最过硬的“战友”。
相比之下,猫走进人类社会晚得多。约一万多年前,人类步入农耕时代,建起粮仓引来老鼠,野猫为了捕鼠才顺理成章走近村落。猫帮人除鼠害,人给猫提供庇护,更像一种互不打扰的“契约模式”——猫是优雅独立的“房客”,而狗,却是把一生托付给主人的“家人”。
沿着栈道往前走,我又想起两个常被聊起的话题:一是为什么过去有的地方吃狗肉,西方却忌食?二是狗如今怎么变成了五花八门的可爱模样?
吃不吃狗肉,说到底还是老祖宗怎么谋生、手头有什么资源决定的。西方和游牧民族过去多靠放牧为生,牛羊管够,肉奶不愁,狗在牧羊、打猎时的活命价值远大于肉食价值,慢慢就成了禁食的禁忌。
过去东亚讲究精耕细作,地都拿来种粮,肉食没那么宽裕。“六畜”里,有的狗看家护院,有的在天冷时充当高热量肉食补身子,老习惯就这么传下来了一部分。
到了工业革命后,机器取代了苦力,狗的“工作”没了,相当于“失业”了。尤其是维多利亚时代以来,上层贵族把养宠物当成身份象征,人类开始按喜好挑选繁殖,短腿的、圆脸的、毛色好看的渐渐多了起来。
如今,狗看似早就“没了用处”——不打猎也不看门,每天还得买狗粮、定期剪毛美容,生病了更要花不菲的钱看兽医。可即便养狗并不便宜,千千万万的人依然甘之如饴,甚至把小猫小狗当成“心肝宝贝”、我们跟小猫小狗说话,视若家人。说到底,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里,狗完成了从提供“劳力”到提供“情绪价值”的转身。
微风拂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我牵着Peanut 轻快地走在绿荫庇护的栈道上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一路都透着惬意。平时出门遛弯,她常常是我的“形象大使” ,路人总因为她跟我友好地打招呼、蹲下来捋捋她的毛,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就这么拉近了。
走到栈道尽头时,我们不期而遇地撞见了两只野生鹿。它们静静地看了我和小狗一会儿,从西向东穿过栈道,随后消失在了树林深处。
那一刻,我们家的“花生米”、林间的野鹿,还有站在阳光下的我,仿佛都在这片自然里找到了各自的位置。三万年前,她的祖先在篝火边走近人类;三万年后,她陪着我在栈道上邂逅山林生灵,把最纯粹的温暖留给了我。
跨越三万年的时光,荒野的“战友”成了身旁的“家人”;而Peanut(花生米)也成了我生命里最贴心的小伙伴。 相关文章链接《我们家的“花生米” 》
祝大家感恩节快乐. Happy Thanksgiving Day. (全文完) 本文作者:美国亚特兰大资深房地产经纪、著名亚城新闻媒体撰稿人Willy Rong willy.rong518@gmail.com (404) 849-2767|微信:WillyRo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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