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痛饮离骚》掬水话“拐子”

洪升华xiangchu

《痛饮离骚》掬水话“拐子”
    2002年，我还在深圳科技园一家企业做管理工作。那时的我是个万元户，也就是说每天可以信心满满的赚到一万元。其实工资并不太高，但业余时间为别的企业做可行性研究报告，做战略规划设计，为报社与杂志社写稿，为IT企业做猎头或者做培训演讲，这些收入非常不错。常常是一天工作16小时不知疲惫，深圳就是这样一座让有志者事竟成的城市。
     忙碌的我，对人生与文学的理解仍停留在浅层。可每到周末，我却常常从深圳飞往武汉，只为了与一位兄长在白玫瑰共度两天时光——他便是武汉著名作家赵明安。因为当时另一好友黄厅长叫他“拐子”，先生年长我许多岁，我只好叫他“拐子哥”，可我至今也不知道，在武汉这样的叫法是礼貌还是不礼貌。
     许多年过去，我依然记得那些画面：武汉大雪纷飞，赵先生亲自开车来机场接我；在白玫瑰夜晚灯光下，看他一边抽烟，一边谈：“戴胜是一只鸟”，听他谈鲁迅、谈福克纳、谈沈从文也谈李谷一；有时他会忽然停下来，把一本书递给我，说：“真正的文字，是有骨头的。”那时我并不完全懂，但那些话，却像种子一样埋进了我的生命。
      今天读到《枕书而读，写作成章》这篇报道，我忽然觉得，二十五年前那个周末飞往武汉的年轻人，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，被赵先生改变了。今天寄居北美居然完成了长篇小说《户口》的创作。
      赵先生说：“读书是输入，写作是输出；读书是沉淀，写作是表达。读书无道，下笔没有根基。”这句话，几乎可以概括他的一生。
       他从荆州的农家子弟，到师范教师，再到省城武汉从事编辑工作；从热爱阅读，到笔耕不辍；从一个普通文学青年，到发表三百多万字作品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支撑他一路走来的，从来不是运气，而是几十年如一日“枕书而读”的坚持。
      最让我震动的，并不是他能背诵《离骚》与《九歌》，也不是家中万册藏书，而是报道里那个细节——他随身携带一本袖珍《楚辞》，闲暇时随手翻阅诵读。
     真正的文学修养，从来不是舞台上的光芒，而是无人看见时的坚持。
      很多人羡慕作家的才华，却很少有人看见才华背后的孤独与苦功。赵先生能够对经典倒背如流，不是天赋异禀，而是把阅读融进了血液，把文字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。
      我曾经无数次坐在他身边，听他谈写作。他并不喜欢浮夸，也不刻意炫耀自己的文学成就。他更像一个虔诚的守书人。对他而言，阅读不是消遣，而是一种精神修行；写作也不是谋生工具，而是一个人灵魂深处的表达。
      这些年，我越来越明白，一个真正优秀的作家，首先必须是一个真正热爱阅读的人。没有长期阅读的积累，文字就会漂浮；没有经典的滋养，思想就会贫瘠；没有长期独处与沉淀，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，便缺少真正的力量。
      赵先生对我的影响，其实远远超过文学本身。他让我第一次知道，一个普通人，也可以通过阅读改变命运；一个真正热爱文字的人，可以把一生都活成书卷的样子。
       今天的时代节奏太快，人们沉迷短视频，习惯碎片化表达，真正愿意静下心阅读的人越来越少。而赵先生这样的人，反而显得格外珍贵。他像一位旧时代的读书人，始终守着自己的书桌、自己的笔、自己的文学理想。有人说，作家的风骨，是写出来的。但我更觉得，作家的风骨，其实是“活”出来的。
    它藏在几十年不间断的阅读里，藏在一本被翻旧的《楚辞》里，藏在深夜灯下依旧伏案写作的背影里。而我也终于明白，为什么二十五年前的自己，会在大雪纷飞的冬夜一次次飞往武汉。因为那时的我，其实是在靠近一种精神。
     一种真正属于文学、属于阅读、属于中国传统读书人的精神。

洪升华xiangchu

说到“拐子”，在湖南有：“醴陵拐子”的说法，意思是“很厉害的人”，“武汉拐子”我在今天才知道原来就是大哥，武汉话博大精深，难怪当初在有个青山区的女同学来白玫瑰餐厅陪我过早时，我顺口说了句想请她一起“过晚”，她耵着我看了半天，脸色绯红。[捂脸][捂脸][憨笑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