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程序阻止正义时，它就不再是正义的一部分

luot262492

文明社会当然需要程序，但程序不是自杀协议。当一个独裁者利用程序拖延、掩护、续命，执法者如果还装作一切正常，那不是守法，是失职。坐在安全的文明社会里，坚持程序正义很容易，但对一个连面包都买不到的委内瑞拉人来说，程序走不走完，可能决定他能不能活到明年。马杜罗被抓之后，网上突然冒出来一大批“程序洁癖患者”，

他们不关心委内瑞拉普通人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，也不关心一个国家如何被系统性掏空，只反复追问一个问题：抓人合不合程序？这种讨论，在秩序正常的社会当然有意义，但放在委内瑞拉这种现实语境下，就显得极其脱离实际。程序正义并不是独立存在的道德圣物，它的合法性来自一个前提：程序能够通向正义的结果。一旦程序被犯罪者掌控、被独裁者武器化，它就不再是秩序工具，而是拖延工具。马杜罗这些年镇压反对派、操纵选举、摧毁经济、让货币变成废纸的时候，他讲过程序吗？没有。但当他被抓，程序立刻成了“不可侵犯的文明底线”。这恰恰说明一个事实：独裁者并不反对程序，他们只是擅长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使用程序。历史上，这种情况并不新鲜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，柬埔寨在红色高棉统治下，发生了系统性屠杀，波尔布特政权在短短几年内造成近两百万人死亡，国家社会结构被彻底摧毁。而当柬埔寨百姓正在被成批消灭的时候，国际社会在干什么？联合国外交体系里，讨论得最热烈的，并不是如何阻止屠杀，而是“主权是否被侵犯”“是否符合国际程序”。结果呢？真正终结红色高棉暴政的，不是那些程序讨论者，而是被长期指责为“入侵者”的越南军队。从严格的国际法程序来看，越南的军事行动当然存在争议，但从结果来看，正是这次“不完美的行动”，救下了无数原本注定被清洗的普通柬埔寨人。这是一个很多人不愿意面对、但又无法回避的事实：程序的完美，并没有救人；偏离程序的行动，反而终结了屠杀。回到现实主义的视角，法律和程序的首要功能，是制止正在发生的恶，而不是为恶提供无限期的缓冲空间。当常规法律路径明显失效，继续死守程序，本身就已经背离了执法的初衷。这并不是否定法治，而是承认一个冷酷但真实的判断：世界上确实存在不会被规则感化的人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外部强力介入更像一场外科手术。手术一定会破坏“完整性”，一定会见血，但如果不切开，毒瘤只会继续扩散，最终危及整个社会机体。有人担心，这是否会开一个危险的先例。问题在于，这次行动并没有选择战争，而是以执法逻辑处理个人责任；没有直接指定傀儡，而是保留政治过渡与民意空间。这恰恰说明，程序并没有被废弃，而是被校正。真正威胁程序正义的，从来不是抓独裁者的人，而是那些把程序当盾牌、当拖延器、当最后防线的暴君。对委内瑞拉普通人来说，他们并不需要一场三十年后才可能发生的完美审判，他们需要的是今天就结束噩梦。

程序如果不能保护无辜、不能制止犯罪、不能终结暴政，那它就不配被称为正义的一部分。正义不是形式，正义是结果。